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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四十 至情男儿安平

类别:2011年秋季号作者: 赵微娜发布时间:2012-08-14 15:37:34访问次数:8607

他是舞台上的楚霸王、黑旋风、包青天,他刚刚将梅花奖收入囊中……细想起来,那该是有何等气场,何等霸气的人物!他是朋友眼中的真性情,爱整玩笑的开心果,是常常和两个孩子疯闹在一起的率性老爸……当迥然不同的两面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那会发生怎样一种化学反应。这个夏天,上海京剧院“白宫”,笔者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安平。


安平当之无愧地是空中飞人,刚刚从台北回来,过几天又要去北京演出,他一脸倦容。安平说,这些年被“折磨”地瘦了,以前白皙的好皮肤也因为频繁化妆“毁了容”,变得又黑又粗。

 

 

安平是处女座。严谨踏实,处处要求完美,注定是个处处“较真儿”的人。他说没有个性的人注定不能成为好演员。《成败萧何》拿下了所有重要的戏曲奖项的“大满贯”, 更让在剧中饰演韩信的安平摘得了戏曲梅花奖,这个净行韩信一时间赢得了不少喝彩之声。说到韩信,安平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当初接到韩信这个角色,确实犹豫过,咱们京剧行讲究个应工对路,韩信这个角色以前都是由武生、老生应工,这次突破常规由花脸来演绎,这确实是不小的挑战。”安平说,自己是个喜欢挑战的人,因为挑战也是机会,这个机会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花脸这个行当的。


说到花脸行当,安平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他说花脸行当发展得很慢,很长的时间不受重视,好像花脸永远是摇头晃脑,凝眉瞪眼的代名词,“这太狭隘了,只要符合角色,能得到观众的共鸣,其实花脸也可以含蓄内敛,也可以柔情似水……”这才想到安平被广大戏迷观众称为“抒情花脸”不无道理。


二十几年表演生涯,他饰演过很多舞台形象,却对对李逵情有独钟。他说,每次表演黑旋风,似乎是在舞台上和另一个自己对话:有接受命令时的持重,有疾恶如仇的愤怒,有倒旗闯堂的桀骜,负荆请罪的真诚,这样一个至情至性的男儿,渗透出对生命的一种饱满的张扬。


安平说如今京剧几乎成了他生命中唯一的事情。演戏、创造,乐此不疲,下一站在哪里?安平说自己只想好好唱戏,认真做好自己应该做的,这样就足够了。

 

Q1:你是几岁开始学习京剧的?怎么会走上京剧这条路的?
安:我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天上课就被老师给叫出去了,后来才知道,是戏校的老师来选苗子。我那时候小啊,初生牛犊,给老师唱了一首《流浪者之歌》,也就没当回事儿回家了。没想到几天以后就收到复试通知了。复试的时候,因为调门儿高,拉胡琴的老师不断调弦,弦都断了,我就这么入“门”了。学戏真是苦啊!今天我身上这点儿玩意儿都是老师打出来的。周末回家,母亲看我大腿肿得厉害,拿热毛巾给我敷,当时心疼得直哭。

 

Q2:当年你在天津的京剧界已经有了一席之地,为什么选择来上海发展?
安:当时戏曲评论家吴桐宾先生把我和康万生、邓沐玮、孟广禄冠以“津门四净”的美誉,可以说我在天津的发展势头是很好的。可是我这个人从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人,北方戏曲的大环境相对是好的,可是缺少上海鼓励创新的这样一种创作氛围,而我是有意在新创剧目上施展拳脚的。到现在天津那边还没放我,他们一直在做我的工作,所以说当时选择上海,对我算是一次全新的艺术生命的开始,可以说是我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机。

 

 

 

 

Q3:刚来上海的时候,受了一次重伤?
安:当时刚来上海,就遇到一个很不错的机会,排演新创剧目《一方净土》,我当时是铆足了劲头,这出戏里面有“吊毛”、“僵尸”,对演员来说都是很吃重的高难度动作。没料想在响排的时候把腰椎摔伤了,我真是急坏了,那种疼可能都不只是生理上的,更多的应该是一种心理上的煎熬。当时医生说至少要在家里躺半年,如果不好好治疗,别说上台演戏了,很可能就瘫痪了。我听了这话,当时就懵了,突然觉得生活的大门一下子就在你面前关上了。当时我刚到上海,户口都没着落,孩子又小,真的是挺难的一段日子。幸好咱们剧院给我找了一位全国知名的骨科专家,用中医给我治疗,领导在生活上也给了我很多实际的帮助,让我的伤情得到了缓解。可能我们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永远伴随着伤痛,可是舞台上灯光一亮,什么都忘了,痛苦有时候也变成了幸福的一种沉淀了。

 

Q4:最艰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弃?
安:可能小时候会吧,我9岁就入了京剧这个门儿,有很深的感情。在如今这样一个时代,当然会有很多诱惑,不过我始终没想过要离开,我相信自己的生命永远会和京剧两个字儿绑在一起,这算是前世今生的一种缘分吧。

 

Q5:听说你有梦游唱戏的趣事儿?
安:是,这说起来还真逗。有一天早晨,我太太向我抱怨,你知道吗,昨天晚上,你把《成败萧何》的唱整个来了一遍,折腾了一晚上。为了这个戏,我压力挺大的,特别是对几段核心唱段,我白天一直在揣摩,不知不觉地就在梦里给“演练”了一回。

 

Q6:你能用一个词语评价一下自己吗?
安:(笑)挺难的吧!不过真要找个词儿,我觉得就是“认真”,没有“疯魔”的执着劲儿,成不了事儿。其实我是个挺无趣的人,不抽烟不喝酒,偶尔和朋友们斗斗地主。这些年创作演出任务繁重,和朋友亲人聚会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我是球类运动爱好者,喜欢踢足球,打乒乓,我的球儿踢得很好的,这几年踢球的机会也少了,心里挺痒痒的。最近朋友们“撺掇”我弄了一个微博,也是我太太帮我管理,不过我还是时常上去看看戏迷朋友给的留言,这也算是一种情感交流的新平台吧。

 

Q7:如果我有魔法,能让你马上实现一个愿望,你最希望是什么?
安:(笑)让我好好睡一觉吧。这对一般的人来说,肯定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儿,可是对我就特别奢侈。我常年失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有的时候就起来看看书,上上网,能折腾到天亮。找了不少名医,吃了大半年中药,稍有好转。可是一开始上新戏了,这老毛病又犯了,生活的重心全部都在戏上了,从琢磨剧本,到唱腔设计,身体马上就变成了一台高度运转的机器,整个人始终处在一种亢奋之中……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长了也就习惯了。所以现在特别希望能真的让我好好地美美地睡个三天三夜,那太美好了!

 

Q8:刚刚拿到梅花奖,有评论认为,这是安平的事业到达了巅峰状态,你怎么看?
安:我觉得一个演员的成熟度真是不能用奖项来衡量。不是说得奖不重要,这是一个标尺,是我们戏曲演员一生努力的方向。但是我不认为我今天拿到了梅花奖,就是圆满了。我们这个行业有些特殊性,自幼学戏,那只是技艺,要到达我们的老师辈的那种高度,可能需要一个很长的积累的过程,演员要不断和自己较劲儿,可能需要一生的时间吧,我很享受这个过程。

 

Q9:朋友在你的生命中充当怎样的角色?
安:我其实我很向往《水浒》里面的那样一种快意人生。我朋友是挺多的,有发小,有至交,还有戏迷,一直关注你,帮助你,后来也成了很好的朋友。和尚老师这样的艺术家,我们可以畅所欲言,无拘无束,和团里的那些最普通武戏演员,我也可以嘻嘻哈哈,一起开开玩笑。朋友就是朋友,除了感情,不关乎身份地位。
正所谓书文戏理,戏里歌颂的那些仁义礼智信,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贵的财富。人说爱结交朋友那是江湖气,我说那是义气,连义气都能抛弃的人,我看人味儿都没了。朋友在我的生活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这可能是任何名利不能带来的一种平静和富足吧。

 

Q10:平时压力那么大,如何排遣这种压力的?
安:我每天一回到家,累得像散架了一样,不过我也有一味解乏灵药,就是我儿子东方,这小子一见我回家,就会扑上来,爸爸长爸爸短,我什么累什么苦都忘了。对孩子,我还是挺愧疚的,没办法,干了这行,就要有所牺牲吧。

 

 

Q11:会让自己的孩子继承你的事业吗?
安:总有朋友问我,你会让你的孩子唱戏吗?我一口回绝,我真舍不得孩子吃这个苦啊。可是女儿偏偏喜欢文艺,可能从小耳濡目染吧,刚从戏剧学院毕业,现在是上海评弹团的重点培养对象,一个北方的女孩能把评弹唱好,我挺为孩子骄傲的。我和女儿就像朋友一样,她也常常会和我聊戏,聊她们年轻人的生活,对两个孩子,我更愿意默默支持他们,不管选择怎样的人生,只要他们健康快乐,我都举双手赞成。

 

Q12:听说你要和张艺谋导演合作了?你是怎么看待这样一种跨界合作的?
安:我说我自己是个传统的人,但是我肯定不保守。平时我也很关注周边的一些文化动态,我那个IPAD是朋友送的,我觉得还挺好的,用来读读书,看看剧本,我不排斥新的讯息。能和张艺谋这样的国际导演合作,我觉得本身对京剧是件好事儿,他能把不同的思路带进来,本身这种跨界合作就是一种很好的良性宣传,能让更多的年轻观众走进剧场,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被这门传统艺术的魅力深深折服的。京剧是传统艺术,如果不和时代同步往前走,我们肯定会失去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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