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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京剧的昨天和今天

类别:作者: 发布时间:2005-10-18 11:37:45访问次数:3961

 

一.        上海京剧的由来

上海作为近代最早开辟的通商口岸之一,工商业的繁荣带动了都市演剧娱乐业的兴旺。至同治初年,仅华裔“夷场(即租界)有大小戏园三十余所”,昆、徽、绍、粤、秦腔、花鼓等活跃其间。上海城厢已呈戏园林立,诸腔竞奏的景象。

发祥于北京的皮黄戏南下上海,是以同治六年(1867年)上海“满庭芳”戏园落成,园主罗逸卿遣人北上邀角儿来沪演出为标志的。流行于京津一带的皮黄一经传入上海,顿时风靡。时人诗曰:“一有京班百不如,昆徽杂剧概删除。门前招贴人争看,十本新排《五彩舆》”。上海人对这种来自帝京的艺术形式表现出对新兴事物所固有的热情和新鲜感,称之为“京班戏”,后来简称为“京戏”。

同时,上海是个开放性的工商重镇,东西方文化并立交融,娱乐消费也呈多元共存的状态。五方杂处的居民结构、较快的生活节奏、激烈的市场竞争,形成上海观众独特的欣赏心理。曾经新鲜的,时过境迁之后,未必依然新鲜。当年南下的艺人们驻足上海后,自然也碰到这样的境遇。至光绪年间,上海舞台上“京徽”合演屡屡出现,正是各路艺人为招徕观众而竭尽解数的真实写照,这种现象在客观上对京剧在上海的生存产生了影响。此后出现以“连台本戏”和“改良京剧”为标志的大量剧目,无论在艺术手段还是思想内容上,均对京剧的严格规范有所破格。这种突破在很大程度上适应了时代要求,也迎合了观众的欣赏心理和审美需求,从而拥有广大的市场;同时,也影响了一批艺术家,推动了京剧这个剧种的发展和近代化进程。

在世纪之交影响全国的“戏曲改良”运动中,上海京剧率先行动,排演了大量具有民主思想的新戏。1908年建立的我国第一家近代剧场“新舞台”,成为“海派京剧”的大本营。

因此,在历史上,“海派京剧”不仅是地域概念,而且有鲜明的时代特色。在皮黄戏家庭中,成为标新立异、风韵独具的一族。

二.        昔日海派京剧的两重性

海派京剧其实是京朝皮黄南来后,在上海特定的社会环境中生成的一种地域性的派别,是京剧皮黄的一个支脉。犹如戏曲史家周贻白先生分析海派成因时所言:是艺人们“为了适应当地民情风俗而作措施”。

海派京剧的形成,是京剧艺术发展、流变史上十分壮观的一幕,是京剧与生俱来的内在活力的显现。作为近代演剧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一个篇章,它和许多艺术现象一样,往往有着正负两方面的效应。

首先,海派京剧继承了京剧形成之初所具有的对其它艺术的广纳性和兼容性,较少拘泥于传统陈规。她在与徽戏、梆子的合演中,不仅吸取了极为丰富的剧目(如流传至今的《徐策跑城》、《斩经堂》、《玉堂春》等),而且大量借鉴其丰富的表演手段(如徽戏的关公形象、梆子的悟空戏等)。这对丰富京剧演剧体系,无疑具有积极意义。

其次,海派京剧勇于探索、革新、善于接受新事物、新思想。从“灯彩戏”的一时盛行到“新舞台”大胆运用近代技术手段,以及以后的“机关布景”、“五音联弹”等,都是对京剧演剧形态内涵的扩大。受20世纪初思想启蒙运动的新文化运动的影响、启迪,海派京剧曾上演了大批的时政戏,直捷地融入进步浪潮,为新思想呐喊呼号,甚至在辛亥革命光复上海的关键战斗中,拿起武器,冲锋陷阵,显示出京剧艺人的社会良知和社会责任。

其三,海派京剧有着强烈的观众意识和市场经营意识。上海繁荣的娱乐市场,本身就蕴含着剧烈的营业竞争。面对欧风美雨的拍打、光怪陆离的现代娱乐业的冲击,海派京剧决无退缩之意。为争取时时都可能流失的观众,她审时度势,择善如流。尊重并努力去适应观众的审美趣味,留住了大量的京剧观众。十里洋场,依然皮黄高奏,如火如荼。

具有鲜明个性的海派京剧立足上海,辐射广泛,影响四海。史载,京剧大师、麒派艺术创始人周信芳先生曾多次远征天津、东北等地,广受拥趸。

与此同时,海派京剧也存在着一些显而易见的负面影响。如刻意追逐商业利益而导致的华而不实、肤浅以及粗制滥造、脱离剧情的添加噱头和钟情于技艺的卖弄等等。以致到了后期出现“恶性海派”,一味地迎合低级趣味,深刻地打着半封建半殖民地文化的烙印。受到了广泛的批评,遭到观众的摒弃。

海派京剧作为一种戏剧现象,形成于19世纪末叶,衰微于20世纪中叶。数十年来,人们对她的表述似乎难以名状。或褒或贬,众说纷纭。

三.        今日之上海京剧

在历史上,上海京剧既有海派的兴盛,亦有京派之辉煌。海派、京派以同出一宗又各具风采的魅力,共同开创了上海京剧演艺业的繁荣。上海多元共存的文化格局,是这种独特景观的内在支撑。

今日之上海京剧,置身于一个更为开放、社会各层面正在发生深刻变化的社会氛围中。今天的上海京剧工作者正力图以当代人的视角,重新审视和舍取过去,并以极大的热情注视着未来。特别是近十余年来,上海京剧正奋力走着自己的路 ——

1.  今日之上海京剧保持和继承了海派京剧艺术传统中最为优秀的层面:勇于革新的精神和开放的演剧心态。

或许是受地域文化传统的深刻影响,上海京剧工作者总是不甘于京剧艺术发展的步履就此停滞;始终孜孜以求在京剧传统与当代观众审美需求之间寻找恰当的契合;在创作中不断地融入对艺术理想的追求。因而,其演出也时常给人以清风扑面的感觉。大型神话剧《盘丝洞》为将观众引入一个神秘莫测、跌宕波折的舞台空间,借鉴了多种非京剧的艺术手段。让观众在欣赏京剧艺术美的同时,领略到贯穿其中的现代美感。《盘丝洞》演出已超过500场,观者如云,非偶然所能。

艺术上的革新,是源于塑造人物的需要,同时也是基于对传统艺术手段的深刻理解和娴熟掌握。《曹操与杨修》一剧中,艺术家在处理“守灵”一场戏曹操的唱腔时,为更准确地传递人物的特定心绪,不囿于陈规,大胆地以花脸吟唱反二黄,达到了悲切凄楚的艺术效果。在《贞观盛事》中,花脸再次反传统,抒怀“四平调”,使恬淡平和的谏议大夫魏征的形象跃然舞台。

2.  开放的演剧心态,保证了今日之上海京剧对京派艺术优秀传统的深刻认同和广泛接受。

京派京剧以表演艺术的严谨、规范、细腻和婉约为优长,具有隽永的魅力。上海京剧将其视为立身之本,十分重视对传统艺术的学习和继承。自1985年起,连续二十年,都坚持利用演出淡季对青年演员进行以基本功训练为主的“百日集训”。同时剧院还聘请一些老艺术家为中青年演员开课,打好传统艺术的基础。从而着力培养了一批基础扎实的中青年表演人才,使新人辈出。

不仅于此,在上海京剧院,京派严谨规矩的艺术法则已由表演领域延伸扩大到舞台综合艺术的各个门类。表现在创作上,编、导、音、舞美都近乎苛刻,不遗余力地追求完美的体现。即便是上演一台传统戏,也决不因其轻车熟道而忽视对演出质量的把握。在上海京剧院,精益求精,止于至善作为一种敬业精神和职业意识,已蔚成风气。

剧院表演艺术人才的组成,更无门户之别。尚长荣、陈少云、奚中路、李军、何澍、范永亮、安平、赵群、李国静等一大批人才,从不同地方云集而来,在各种不同风格的剧目中尽施艺术才华,大放光彩,为广大观众赞誉。

3.  今日之上海京剧感受着现代社会文明、进步的气息和步伐,深切地关注着京剧艺术的未来命运。

京剧的发展不能游离时代进步的潮流,闭门造车将枯竭艺术创造的活力。因此,上海京剧关注着与维系京剧生存发展息息相关的一切因素,尤其是观众。新时期以来上海京剧院创作排演的剧目,或侧重于欣赏性、愉悦性;或赋之以深遂的人文精神。其宗旨在从不的角度和侧面寻求与观众、与社会文化发展潮流的沟通:

以《盘丝洞》、《潘月樵传奇》、《乾隆下江南》、《扈三娘与王英》、《狸猫换太子》、《宝莲灯》等为代表的一批剧目,题材不尽相同,但融汇其中的平民意识、赏心悦目的舞台视觉、健康清新的风格、雅俗共赏的品味,使京剧走出自己垒筑的“象牙之塔”,重归民间接近大众。

《曹操与杨修》、《歧王梦》形似雅俗兼备,实则更多地驰骋于历史、人生的浩邈苍穹。《曹操与杨修》所传递出来的悲剧意识,更是对传统戏曲文学的超越,具有标志性的作用,被誉为“戏曲发展史上一块新的里程碑”。

《贞观盛事》、《廉吏于成龙》徜徉在历史与现实之间,艺术地传诵着历史的华彩篇章;《映山红》、《生死界》则是上海京剧工作者在现代戏创作的探索道路上迈出的坚实步伐。

向广大青少年普及京剧艺术,培养未来的京剧观众直接关系到“振兴京剧艺术,弘扬民族文化”的千秋大业。从八十年代中期,上海京剧院就开始组织专门的队伍,走下舞台,深入到大、中、小学校和幼儿园,有声有色地开展起普及京剧艺术的活动,坚持数十年而不懈,成绩昭然。这支常年奔波于各学校、少年宫之间作教学辅导、播撒京剧艺术种子的队伍被人们戏称为“飞行艺术学校”。如今,上海京剧工作者更是把这个工作当作一项具有战略意义的工作来做,1995年底,“京剧走向青年”在隆冬的北京“燃起了一把熊熊大火”。这火,随着“上海京剧万里行”(——“南方行”、“东北行”、“西北行”、“长江行”)的号角,星星点点,洒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塞外江南……

在世纪交替之际,剧院更扎实地开展了“梨园星光”、“菊坛群星荟萃”等一系列青年艺术人才的培养工程,在舞台实践中磨练青年演员。史敏、李军、胡璇、严庆谷、王珮瑜、安平、赵群、李国静、范永亮等一批优秀青年演员正在迅速崛起,为剧院在新世纪的新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大山如嶂,小溪未敢伫足。路漫漫其修远兮……上海的京剧工作者仍在艰辛地跋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