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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周信芳诞辰120周年《新民晚报 十日谈》专栏之六:为观众而生的麒派

类别:作者: 赵麟童发布时间:2015-02-02 15:00:43访问次数:2443

我出生在上海,曾经在东北、天津一带演出,人们说我是来自“南方的麒派”。后来定居杭州,人们又说我是来自“北方的麒派”。我虽喜爱、景仰麒派,却没有机会拜师周信芳。


记得小时候开蒙学戏,师父带我去戏院,碰到《捉放曹》那样的戏就会睡着。有一回看了一出麒派戏,我竟然睁大眼睛,兴趣十足地看完了。这还不算,出了戏院,我学着麒派的做派,抓袖、一脚踢起身上小长袍,“噌”迈上了人行道。师父看在眼里,问我:“喜欢麒派吗?”我答:“喜欢。”“想不想学?”“想学!”于是,师父教了我《别窑》和《追韩信》两出麒派戏,可以说,我开蒙就是麒派。


1984年,上海举行“周信芳诞辰90周年纪念”活动,周少麟、李桐森等一批曾得到周信芳亲传,或长期追随他左右的名家好角汇聚在了一起。那时,社会上还有一些私淑麒派,但没有拜在周信芳名下的演员。戏剧理论家刘厚生老说,我们纪念周信芳不是为了纪念而纪念,是要传播他的艺术观,要有更多的人来学习麒派,如果把没有叩过头的拒之门外,那谁来传播呢?继承麒派眼光要放远一点。于是,我这个外围麒派也恭逢盛会,归宗麒门。


人到中年,归宗麒门,我想这也是我喜爱麒派至深的缘故。喜欢了,就会好好学。学好了,就会去研究。研究了,就会知道哪些观众是喜欢的,哪些观众是不喜欢的,就会去调整,去创造。我在外演出起码十天半个月,有时三十天甚至四十天,你就要有本事抓住观众。戏不够时,我不得不赶鸭子上架,自己编写新戏。这种经历,逼着我去琢磨观众,琢磨戏情戏理。


首届麒派艺术研修班上,大家想挖掘一些舞台上不常见的剧目,我提议整理恢复《明末遗恨》,编排的任务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根据现代观众的欣赏习惯,保留了周信芳留传下来的唱段,提炼出核心事件,把原本三十四场浓缩成五场,戏节奏快了,主题也更鲜明了。回到上海后,我不但负责说戏,还总揽服装、舞美和灯光的统筹。大功即将告成之际,我也累坏了。一天排戏,不时有演员走到我身前,关切地问:“赵老师,您没不舒服吧。”搞得我莫名其妙。后来大家把我送到医院,医生让我试着喝水,水却顺着嘴巴流了下来,一照镜子,嘴眼歪斜我竟然浑然不觉。领导当即指示:不惜一切代价,还赵麟童本来面貌。最后,医院用最好的药使我很快恢复了过来。翻看周信芳的经历,他编、导、演亲自上阵,一生创作演出了六百多出剧目,他总是想方设法靠的丰富的剧情、鲜活的人物、精彩的技艺牢牢地吸引不同时代的观众。因此,《明末遗恨》的整理,我觉得我是遵守周信芳的创作原则的。所以,人虽累病了,但心里是愉快的。


我8岁开始学戏,9岁登台演出麒派的《追韩信》,如今已年过八十,我学习、演出了一辈子麒派,也研究了一辈子麒派。我深刻地体会到,麒派是一个不断变化着,顺应时代的流派。相信周信芳如果活到今天,他一定会对他的经典剧目继续调整和修改,以适应当下的京剧观众。

 

赵麟童